诺兰回归,《奥德赛》口碑又炸了!

诺兰极少让观众失望,《奥德赛》也不例外。
这一次,他将镜头对准了荷马史诗。马特・达蒙、汤姆・赫兰德、安妮・海瑟薇、罗伯特・帕丁森、露皮塔・尼永奥、赞达亚与查理兹・塞隆组成的明星阵容,是肉眼可见的顶级配置。
影片全程使用IMAX70毫米胶片摄影机拍摄,取景地横跨美国、摩洛哥、希腊、意大利等地,真金白银砸出了史诗级的实景质感。
无论海外还是国内,观众评分都在走高。可以说,诺兰又带来了一部可载入影史的经典。

很多观众认为,《奥德赛》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“史诗”。
战争、巨人、海难、女巫、神谕…… 荷马早在近三千年前就为后来所有的冒险故事准备好了原型。
如果换一个导演,《奥德赛》或许容易被拍成一部古希腊版的奇幻冒险大片。但诺兰感兴趣的,不仅仅是讲奥德修斯历尽艰险回到伊萨卡,他的格局显然更加宏大。
影片开头,特洛伊战争落幕,国王奥德修斯杳无音信,以安提诺乌斯为首的贵族盘踞王宫,日日宴饮挥霍,向王后珀涅罗珀逼婚。所有人都笃定奥德修斯已经死去,唯有珀涅罗珀母子依旧恪守礼法、敬畏神明,坚信漂泊的国王终有一日会推门归来。
可这一天的到来,母子二人等了足足二十年。

奥德修斯离开伊萨卡的时候,有妻子,有儿子,有王国。
二十年后才归来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忒勒马科斯对父亲几乎没有真正的记忆;意味着珀涅罗珀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岁月,是在等待一个可能早已死去的人;意味着奥德修斯脑海中的“家””其实早已停留在二十年前。
所以他的旅程从一开始就是悖论,他拼命想回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。

诺兰过去的电影其实一直在重复这个母题。
《盗梦空间》里的柯布想回到孩子身边;《星际穿越》里的库珀跨越宇宙想回到女儿身边;《敦刻尔克》讲的是士兵如何从战争中撤回故乡;甚至《奥本海默》真正关心的,也是一个人在经历某个不可逆转的历史事件之后,还能不能重新回到普通人的世界。
而《奥德赛》几乎像是这些故事古老的祖先。
只是这一次,时间不需要黑洞,也不需要梦境,仅仅是战争,就足以制造时间旅行。一个人离开故乡二十年,再回来时,他实际上已经抵达了未来。而他的家人,也已经成为了未来的人。

在《奥德赛》的故事当中,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是:奥德修斯怎样回家?但在诺兰这部电影里,变成了:当奥德修斯终于回到家时,他还是当初离开的那个人吗?
当满身风霜的奥德修斯站在珀涅罗珀面前时,她没有立刻扑上去相认,而是冷静地试探、确认。因为她首先是一国王后,其次才是妻子。
奥德修斯父子相认的戏份没有激烈的哭喊,只有两个男人隔着多年空白,笨拙又郑重地确认彼此。“荷兰弟”也用细微的肢体颤抖和泛红的眼眶,演活了儿子对父亲从陌生、崇拜到真正理解的过程。
影片中值得注意的改编之一,是诺兰对特洛伊战争的强调。
严格来说,荷马史诗原作主线并不铺陈特洛伊战场,故事直接从战争落幕多年之后开启。但诺兰没有把特洛伊仅仅当成故事背景,而是让战争的阴影不断进入奥德修斯之后的旅程。
因为如果没有特洛伊,奥德修斯之后遭遇的一切,就只是冒险。
有了特洛伊,它们才成为创伤的延续。
奥德修斯当然是英雄。他聪明、强悍、善于欺骗,他设计了木马,帮助希腊人赢得战争。

可赢得战争的人,究竟赢得了什么?
战争结束了,但战争并没有离开奥德修斯。它已经进入他的身体,进入他的判断方式,进入他面对危险、朋友、陌生人甚至家人的方式。
这也是为什么马特・达蒙饰演的奥德修斯并不是一个轻盈、机敏的传奇英雄,而更像一个疲惫、沉默甚至有些笨重的中年士兵。
马特・达蒙饰演的奥德修斯,从选角之初就伴随着“不够古典俊美”的争议,但成片恰恰证明了诺兰的眼光。他的脸上带着海风刻出的沧桑,眼神里有阅尽生死的倦怠。
后半段伪装乞丐潜入王宫的段落,他佝偻着身体,声音沙哑,被求婚者打骂也不动声色。直到摊牌那刻,眼神骤然锋利,多年的隐忍与怒火在一瞬爆发,沉郁的力量尤为动人。
安妮・海瑟薇饰演的珀涅罗珀也是影片惊喜的一笔。
诺兰镜头下的她,是伊萨卡岛真正的掌权者。面对求婚者的挑衅,她不卑不亢,用规则与智慧维持着王宫的体面;提起失踪二十年的丈夫,她眼底有泪光却绝不失态。

“荷兰弟” 饰演的忒勒玛科斯,拥有一条清晰的成长弧光。从开场青涩易怒、只能暗自愤怒的少年,到外出寻父后逐渐沉稳的年轻人,他的旅程本身就是一场成人礼。
罗伯特・帕丁森饰演的求婚者首领安提诺乌斯,傲慢阴狠,把贵族的嚣张与自私刻画得入木三分;赞达亚饰演智慧女神雅典娜,气场清冽又带着神性的疏离,寥寥几场戏便撑起了神界与人世的连接;
查理兹・塞隆饰演海岛女神卡吕普索,美丽又孤寂;萨曼莎・莫顿饰演的女巫喀耳刻,神秘诡谲。一众演员稳稳撑住了群像,可谓星光熠熠。

《奥德赛》全程采用 IMAX70 毫米胶片摄影机拍摄,这是这部电影最容易成为宣传噱头的地方,却也是最符合故事本身的技术选择之一。
因为《奥德赛》本来就是关于“尺度”的故事,比如人和海的尺度、人和战争的尺度、人和神的尺度、人和时间的尺度。
当奥德修斯站在巨大的海面、悬崖或者荒原面前时,IMAX 并没有简单地把他变成一个更宏伟的英雄。恰恰相反。银幕越大,人越小。

这是诺兰非常聪明的地方。
现代超级英雄电影习惯利用巨幕放大人的力量,而《奥德赛》很多时候是在利用巨幕展示人的无力。大海不关心奥德修斯是谁、风暴不关心他是不是国王、时间更不关心他有多么渴望回家。
所谓英雄,不过是一个试图穿过巨大世界、回到妻子身边的人。于是那些真正震撼的画面,并不完全来自怪物,而来自一种恐惧:世界太大了,而人太小了。也许这才是神话诞生的原因。

《奥德赛》之前,诺兰已经在《奥本海默》等作品中大量使用 IMAX 胶片,但受限于机器的体积、噪音和装载量,始终只能覆盖部分场景。
这一次,他联合 IMAX 公司定制了新一代轻量化、低噪音的胶片摄影机,终于把“部分”变成“全部”。
全片拍摄消耗的 IMAX 胶片总长约 640 公里(210 万英尺)。
要知道,即便经过升级改良,新一代胶片摄影机单次满装也仅能维持数分钟拍摄,这意味着每拍完一个稍长的镜头,全剧组都要暂停拍摄,等待工作人员重新装片。演员必须在情绪最高点收住,几分钟后再无缝衔接进入状态。
这种近乎笨拙的拍摄模式,对整个剧组的专注力、耐心和体力都是巨大考验,但最终换来的,是数字影像难以复刻的质感。

某种意义上说,诺兰用《奥德赛》做了一次“复古”的实验。
在数字技术当道的今天,他偏要用笨重、昂贵、“过时”的胶片,去拍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三千年过去,我们依然会为《奥德赛》动容。
在大银幕前,我们又重新听见了那首关于归途与坚守的古老歌谣。
文/西语

【往期回顾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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